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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理解互联网法院在线审理诉讼规则?

作者: 刘元兴谭泳杨亚娜 | 来源: 法律读库 | 发布时间:2018-10-18



 
 《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系列解读之二

《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8〕16号,以下简称《规定》)遵循了现行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明确了在线审理的相关审判规则,同时根据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的特殊性,调整了民事诉讼法解释的部分规定,民事诉讼法解释相关条文与《规定》不一致的内容,在互联网法院将不再适用。

本文以《规定》在线审理规则为出发点,对庭审规则、举证规则、举证责任等方面进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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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当事人需在线完成身份认证

《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使用诉讼平台实施诉讼行为的,应当通过证件证照比对、生物特征识别或者国家统一身份认证平台认证等在线方式完成身份认证,并取得登录诉讼平台的专用账号。使用专用账号登录诉讼平台所作出的行为,视为被认证人本人行为,但因诉讼平台技术原因导致系统错误,或者被认证人能够证明诉讼平台账号被盗用的除外。

根据上述规定,诉讼平台根据不同诉讼程序要求,采用证件照对比、人脸识别等多种验证方式,确认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的诉讼活动为其本人行为。

使用专用账号登录诉讼平台所作出的行为,视为被认证人本人行为的规定,要求互联网法院确保诉讼平台的安全性及系统稳定性,并设立纠错规则,以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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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原则上进行在线审理

《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互联网法院采取在线视频方式开庭。存在确需当庭查明身份、核对原件、查验实物等特殊情形的,互联网法院可以决定在线下开庭,但其他诉讼环节仍应当在线完成。

 

第十四条规定,互联网法院根据在线庭审特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法庭规则》的有关规定。除经查明确属网络故障、设备损坏、电力中断或者不可抗力等原因外,当事人不按时参加在线庭审的,视为“拒不到庭”庭审中擅自退出的,视为“中途退庭”,分别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

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当事人不按时参加在线庭审、庭审过程中擅自退出的行为,可以按照撤诉或者缺席进行处理,但是如果当事人提出因为网络故障、设备损坏、电力中断或者不可抗力等原因的,就需要法院的技术手段可以识别当事人所述是否属实,避免干扰审判秩序的行为发生而不能够得到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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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原则上进行在线举证、质证

《规定》第九条规定,互联网法院组织在线证据交换的,当事人应当将在线电子数据上传、导入诉讼平台,或者将线下证据通过扫描、翻拍、转录等方式进行电子化处理后上传至诉讼平台进行举证,也可以运用已经导入诉讼平台的电子数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该条明确了线上及线下两种证据的举证规则。对于在线电子证据可以由当事人进行上传或者导入,对于线下的证据可以进行电子化处理后上传。

 

《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通过技术手段将身份证明、营业执照副本、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诉讼材料,以及书证、鉴定意见、勘验笔录等证据材料进行电子化处理后提交的,经互联网法院审核通过后,视为符合原件形式要求。对方当事人对上述材料真实性提出异议且有合理理由的,互联网法院应当要求当事人提供原件。

根据上述规定,不管是电子数据的直接上传还是线下证据电子化处理后上传,经互联网法院审核通过,均视为符合原件的形式要求。除非对方当事人对上述材料真实性提出异议且有合理理由,则当事人需提供原件。

需有合理理由的要求,旨在防止真实性异议权利的滥用,至于理由是否合理及成立,法官可以自由裁量。上述规定,是关于在线诉讼举证形式的详细规定。

同时,《规定》第五条规定,互联网法院应当建设互联网诉讼平台(以下简称诉讼平台),作为法院办理案件和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实施诉讼行为的专用平台。通过诉讼平台作出的诉讼行为,具有法律效力。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所需涉案数据,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网络服务提供商、相关国家机关应当提供,并有序接入诉讼平台,由互联网法院在线核实、实时固定、安全管理。诉讼平台对涉案数据的存储和使用,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

《规定》中涉案数据提供方仅规定了商务平台经营者、网络服务提供商、相关国家机关,对于公证机构、鉴定机构、金融机构、小贷公司等均未提及,具有一定的局限性。

尤其金融机构、小贷公司而言,每年有大量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小额借款合同的签订、履行均在互联网上完成,这些案件类型化程度高,法律关系较简单,每个案件需要审查的内容极为相似,亦适合与互联网法院诉讼平台进行系统对接。由原告通过系统推送案件要素信息,实现批量化立案,要素式审判,智能生成裁判文书等功能,可大大提高审判效率。

该条规定体现出互联网法院坚持技术中立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认可了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网络服务提供商作为第三方时的中立地位及所提供数据的中立性。同时,《规定》亦更进一步提出诉讼平台安全性及数据安全保护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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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的举证责任规则

(一)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遵循的仍是基本遵循民事诉讼中的一般举证责任规则“谁主张,谁举证”

《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确定了民事诉讼中的一般举证责任,即“谁主张、谁举证”。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由于互联网案件证据多为电子证据,电子证据本身最大的难点在于其真实性、合法性的判断上,对于电子证据的真实性判断而言,主要系围绕电子证据是否在其生命周期内未被篡改展开,合法性判断则要求当事人所提交的电子证据应当符合《电子签名法》、《规定》等相关法律规定要求.

故而杭州互联网法院的《民事诉讼电子数据证据司法审查细则》(以下简称《审查细则》)第十三条要求:

供电子数据的一方当事人负有对该证据来源、形成、存储过程符合证据形式进行证明的责任,否定电子数据效力的一方当事人对证明电子数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

(二)自由裁量权在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举证责任规则中的体现

《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简称“若干规定”)第七条可以算是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兜底性条款,即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

《审查细则》第十三条亦有类似规定,即法官可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能力、电子数据取得难度、成本、便利性等因素综合考虑。

可见,《审查细则》并未严格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法官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有自由裁量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可以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能力、取得难度、成本、便利性等因素综合考虑,以便更灵活调整当事人的举证责任配置,以提高审判效率,维护公平正义,避免一般举证规则可能带来的不公。

而为避免法官滥用自由裁量权任意分配举证责任,《若干规定》规定只有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法官自由裁量权方有适用的空间。

另外,《审查细则》第十三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已尽最大所能举证且所举电子数据可以初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可将举证责任向仅提出质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的另一方当事人分配。

该种将举证责任向另一方当事人分配的规定并不意味着举证责任的倒置。举证责任倒置指将本该由一方当事人承担的举证责任,改由另一方当事人承担。

➤ 一方面,证明责任的倒置是以法律要件分类作为分配证明责任的标准为前提的。证明责任的倒置意味着特定要件事实的主张负担、提供证据负担、承担败诉风险负担从一方当事人转移到另外一方当事人。

➤ 另外一方面,证明责任的倒置属于证明责任分配的范畴,因此证明责任倒置的对象是败诉风险,即被倒置的是结果责任而不是行为责任。(宋朝武主编.《民事诉讼法》)

《审查细则》第十三条规定的举证责任移转需满足两个条件:

 一方当事人已尽最大所能举证且所举电子数据可以初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

 另一方当事人仅提出质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

这与举证责任倒置存在根本的不同。

① 首先,第十三条规定并未免除负有举证责任一方的举证责任,亦未明确将法律要件分类作为分配证明责任的标准,进而以此为前提将举证责任移转至另一方当事人。

 其次,该举证责任的移转并非一定是结果证明责任的移转,更多体现为行为证明责任的调配。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如个人贷款者作为原告时,由于原告往往举证能力较弱且电子数据的原始记录存储在银行机构,如一味坚持“谁主张、谁举证”,则有失公平。

③ 再次,举证责任倒置须法律明确规定,第十三条“可将举证责任向仅提出质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的另一方当事人分配”的规定,充分体现了法官的自由裁量,是否将举证责任向另一方当事人分配,法官可结合具体案件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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